谢承安脸色骤变。
“谁举报的?”
裴砚抬眼看向众人。
“举报人没有留名。”
裴玉娘猛地转向我。
“知微,是不是你?”
我站着没动。
“母亲为什么问我?”
“因为箱子是你生母留下的!”
她喊完这句话,厅中彻底安静。
我看着她。
“母亲终于承认了。”
“这八十八抬嫁妆里,有我生母的东西。”
裴玉娘嘴唇一抖。
父亲沉下脸。
“玉娘,你不是说给明珠的嫁妆都出自公中吗?”
“我只是拿错了一只箱子。”
“真的只有一只?”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裴砚。
“这是府中抬嫁妆当日的出库记录。”
“八十八抬里,有六十三抬出自我生母的旧库。”
“每一件东西,都有原始单据。”
裴玉娘冲过来抢。
裴砚抬手挡住她。
“堂妹,大理寺办案,不得放肆。”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回头看谢承安,却见谢承安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宾客间的议论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人再骂我。
父亲翻了几页薄册,手背青筋突起。
“裴玉娘,你给我说清楚!”
她眼中涌出泪,伸手抓住父亲的衣袖。
“老爷,我只是想让明珠嫁得体面。”
“知微不懂持家,那些东西留给她也是糟蹋。”
“都是一家人,给谁不是给?”
我没有争辩。
裴砚已经验过封条。
他接过差役递来的刀,割断箱锁。
木盖缓缓抬起。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首饰。
只有一摞盖着北境军印的账册。
父亲只看一眼,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最上面的账册中,夹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
信封正面写着父亲的名字。
背面却盖着靖安侯府的私印。
谢承安突然冲向木箱。
“不能拆!”
我比他更快按住那封信。
“世子如此紧张,莫非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谢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裴砚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世子,大理寺查案,容不得你放肆。”
谢承安酒意顿消,额角渗出冷汗。
“那是侯府私印,我只是怕有人借此栽赃。”
“是不是栽赃,拆开便知。”
裴砚拿起信,正要撕开封口,我忽然伸手拦住。
“裴大人且慢。”
他眼神微沉。
“沈姑娘还有何话?”
“箱子封条完整,信也未曾拆过。”
“在场宾客众多,还请寻两位与沈谢两家无亲无故的大人作证。”
裴玉娘急声斥我。
“你父亲就在这里,何必把事情闹大?”
我看向她。
“母亲方才还说箱子是我弄错的。”
“如今信上写着父亲的名字,你倒不想查了?”
她脸色一白。
靖安侯冷声催促。
“依她所言,请人作证。”
两名御史恰好在席间,很快被请到箱前。
裴砚当众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