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大理寺卿韩肃。

他从御史手中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

“裴少卿，本官从未准你调取北境旧卷。”

“你今日又为何私自带人查抄沈家嫁妆？”

裴砚张口欲辩。

韩肃却从怀中取出一道令牌。

“圣上口谕。”

“军饷旧案即刻移交三司会审。”

“至于裴砚，先卸官服，押入诏狱！”

裴玉娘扑到韩肃面前。

“韩大人，这其中必有误会。”

“我堂兄为官清正，绝不会私取卷宗。”

韩肃连眼皮都没抬。

“是否清正，自有三司定夺。”

禁军上前摘去裴砚的官帽。

裴砚没有反抗，只死死盯着我。

“沈姑娘藏得好深。”

“彼此彼此。”

我迎着他的目光。

“裴大人寻了六年的东西，今日终于见到了。”

裴玉娘猛然转头。

“什么寻了六年？”

裴砚厉声打断她。

“闭嘴！”

这一声太急，反倒让满堂宾客听出了异样。

韩肃命人封住前厅，不许任何人离开。

那只黑木箱被重新抬到厅中。

仵作逐本查验账册，很快发现最下方的木板比寻常箱底更厚。

他沿着缝隙敲了几下。

里面传出沉闷的空响。

“箱中还有夹层。”

沈明珠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她腰间的羊脂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声音。

仵作顺着声音看去。

“沈二姑娘玉佩下方挂着的，可是钥匙？”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她腰间。

一把两寸长的黄铜钥匙正藏在流苏之中。

沈明珠慌忙捂住。

“这是母亲给我的陪嫁之物。”

“我不知道它能开什么。”

我认得那把钥匙。

它原本锁在生母妆匣的最底层。

裴玉娘曾告诉我，钥匙早已遗失。

韩肃命女吏取下钥匙。

钥匙插入箱底暗孔，严丝合缝。

机括轻响，夹层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件染血的素色衣裳。

衣裳下方压着半块虎符和一本手札。

父亲看见那半块虎符，身形晃了晃。

“这是陆副将的东西。”

陆副将曾是父亲麾下最信任的人。

六年前，他负责押送军饷，却在青石关外遭遇山匪。

三百名押运兵尽数战死。

十万两军饷也从此下落不明。

朝廷认定陆副将监守自盗，畏罪潜逃。

他的妻儿被流放千里，至今生死不知。

父亲一直不信他会叛变。

韩肃翻开手札。

第一页只有一行血字。

“军饷未失，押运路线早已被人泄露。”

往后数页，记录着陆副将临行前见过的人。

靖安侯府的管事。

裴家的账房。

还有一名在将军府出入多年的药商。

最后一页却被人撕去。

韩肃检查断口。

“纸页撕下不久，边缘尚未受潮。”

“今日碰过箱子的人，一个也不能走。”

抬嫁妆的下人很快被带到前厅。

领头的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