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妈妈又开始念叨：“男方在房管局，条件很实在。周六中午城南那家餐厅，你别迟到。”

戚欢玫低头咽下半口汤：“知道了。”

回到房间，她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了高中同学录。

毕业那年，班里的同学都在上面写过留言。

有人占了整整一页，祝她前程似锦；有人留下电话号码，约好大学放假还要见面；还有人把相识三年的小事写得密密麻麻。

唯独祝君益的那一页，大片空白的中央，只用黑笔写了四个字。

【万事胜意。】

客气，规矩，像对一个不熟的陌生人。

明明在高考前，他们关系还挺好的。

他们会一起讨论题目，一起聊自己的爱好和梦想。

她听不懂的题，他会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一遍步骤，再推到她桌边。

可后来，班里开始传他们早恋。

有一天，戚欢玫经过楼梯拐角，听见祝君益对几个起哄的男生说：“以后别再把我和戚欢玫扯在一起。”

声音冷得发沉。

没过多久，他便换了座位。

从那以后，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戚欢玫想，他那时或许是察觉到了她对他的喜欢，才急着退开。

只是如今十年过去，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她合上同学录，把它重新压回抽屉深处，关灯睡下。

第二天一早，祝嘉阳在办公室向女同桌道了歉。

戚欢玫也叫来班长，把两人的座位一前一后彻底调开。

下课前，她提醒全班：“周五学校开高考冲刺誓师大会，记得回去告诉家长来观礼。”

铃声响起，学生陆续离开。

祝嘉阳走到讲台旁。

“戚老师，我爸妈还在外地出差，可以让我小叔来吗？”

戚欢玫眸色微顿，将讲义叠好，点了点头。

“可以。”

祝嘉阳却没有走。

他扶着讲台边缘，压低声音问：“戚老师，我听我爸说，我小叔读高中时也喜欢过一个女生。你们以前是同学，知不知道是谁？”

戚欢玫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祝君益喜欢的人？

她抬起眼，很快收好讲义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同桌三年，她生怕自己的暗恋被察觉，从来不敢多问他一句私事。

祝嘉阳有些不信：“你们不是当过三年同学吗？”

“同学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她抬眼看他，“好好学习，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祝嘉阳悻悻离开。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戚欢玫站在讲台后，迟迟没有动。

……

周五下午两点，操场上的风很大。

戚欢玫抱着一摞目标卡，正弯腰固定班牌，支架忽然被风吹得向一旁倒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来，及时托住了架子。

她扶稳班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