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欢玫靠在沙发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闪过祝君益的脸。

他和顾明宜并肩站在红色背景板前，深色西装，浅色礼服，名字并排写在烫金请柬上。

她闭了闭眼。

那些画面像褪色的旧照片，一帧一帧从脑海里翻过去，带着钝钝的涩意。

或许，她早就该放下他了。

最终她低下头，打字：“妈，我知道了，但感情的事，不是说开始就开始的，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地放下祝君益，顺其自然地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晚上，戚欢玫洗完澡靠在床头，随手翻着白天写的教案。

手机又响了。

是祝嘉阳打来的。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祝嘉阳的语气有些急：“戚老师，我小叔找我要了你在上海的地址，今天一早就飞过去了。但家里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也没人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戚欢玫握着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楼下忽然传来巡逻员的声音。

“那边的，你在这儿站了几个小时了，你到底找谁啊？”

她心里莫名一跳。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半，月光涌进来。

祝君益就站在楼下。

他穿着一件很单薄的黑色衬衫，衣领微微有些皱。

夜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疲惫得发红的眼睛。

下一刻，他们隔着距离，对上了视线。

戚欢玫握着窗帘，心跳在这一瞬间，重得几乎要从胸口里撞出来。

而她耳边，祝嘉阳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响着。

回过神，她压低声音安抚他：“别担心，你小叔在我这儿，人没事。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祝嘉阳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

戚欢玫挂断电话，披了件外套下楼。

推开单元门，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气息扑过来。

她朝巡逻员开口：“大叔，他是来找我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巡逻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祝君益，嘟囔了一句“早点说”，很快便走远了。

楼道口的灯灭了，只剩月光。

祝君益站在原地，身形被月色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戚欢玫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递到她面前。

“学校翻新操场，挖老榕树树根的时候挖出来的。嘉阳捡到了，托我转交给你。”

那张纸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脆了，可她只看一眼，心口就猛地缩了一下。

是她埋进玻璃瓶里的那张。

纸面上的字迹稚拙，认真，连最后那句“我喜欢他很久了”都写得用力。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

回到那个明明喜欢得要命，却连看他一眼都怕被发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