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泥里走出来，却没有把头低下去的人

我去面试一个高级岗位，HR是个海归，全程飙英语，语速飞快。

他挑着眉打量我：“你的简历上写着英语流利，怎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我攥着简历的手心全是汗，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气场十足的女人走进来，用一口地道的老家方言，随口问了句：“这人不行啊？”

HR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用英语回：“Boss，他英语不达标。”

我抬起头，用同款方言回了一句：“我觉得我可以。”

总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HR的脸却瞬间垮了下来，尖声打断：“你这是攀关系！面试作弊！”

我还没开口，总裁先笑了：“攀关系？他要是能攀上我这层关系，那可真是……”

我叫许知衡。

那天上午九点，我站在鼎盛集团三十六楼的面试室门口。

玻璃门上映出我的脸。

素净，疲惫，眼底有一点青。

我把简历又捏了一遍，纸边被汗浸软了。

这是我失业后的第七十六天。

也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鼎盛集团要招海外项目部副总监。

薪资比我上一份工作高三倍。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岗位能让我重新回到行业核心。

我推门进去时，面试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中间那个男人最显眼。

白西装，金丝眼镜，腕上一块明晃晃的名表。

他抬眼看我，眼神从头扫到脚。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像在看一件打折货。

他旁边的女面试官翻着我的简历，没说话。

另一个年轻男孩低头记东西。

白西装男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英语。

语速很快。

快到像故意不让人听清。

我坐下，刚要回答，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还是英语。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项目并购，跨境沟通，预算控制，团队协调。

每一个词都不难。

但他不等我说完整句，就挑眉打断。

“Pleasebeconcise.”

我吸了口气，重新组织答案。

他又笑了。

那笑很轻。

带着一股明晃晃的轻慢。

“YourresumesaysfluentEnglish.”

他把我的简历往桌上一放。

“Whycan’tyouevenfinishonepropersentence?”

旁边的年轻男孩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女面试官也看了我一眼。

我攥着简历，掌心全是汗。

我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好。

不是不会说。

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压着打。

我上一份工作做了七年。

从项目助理做到区域负责人。

我带过东南亚三个市场。

我写过英文合同，也独自参加过海外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