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离职的原因不体面。

不是能力问题。

是我举报了前公司虚报数据。

老板把我推出去顶锅。

同行圈子不大。

我被人贴了“不合群”的标签。

所以我必须拿下这份工作。

我不能输。

白西装男人又往椅背上一靠。

他用中文说：“许先生，我看你简历写得挺漂亮。”

他顿了顿，眼睛里带着笑。

“但写简历这件事，水分都懂。”

我抬头看他。

“叶经理，我可以用中文说明我的项目经历。”

他立刻打断。

“不行。”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是海外项目岗，英语是基础门槛。”

他转头看向旁边两个人。

“如果连面试都撑不住，以后怎么见客户？”

女面试官没有接话。

年轻男孩低头更低。

我知道，这场面试的节奏已经被他拿走了。

他不是在考我。

他是在把我往不合格里推。

他又换回英语。

“Tellmewhyweshouldhireyou.”

我刚开口，他忽然笑出了声。

“Sorry,yourpronunciationisverylocal.”

这句话落下，面试室静了一秒。

我指尖一紧。

很久没人用“local”这个词羞辱我了。

小时候从县城考到省城，我因为口音被同学笑过。

后来我拼命练普通话，拼命练英语。

我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那一瞬间，我还是被扎了一下。

他看见我沉默，脸上的笑更深。

“许先生，高级岗位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把笔盖合上。

“你可以考虑行政岗。”

我喉咙发紧。

我想说我不是来求他施舍的。

我想说我的项目利润率连续三年第一。

我想说他的问题里有三个业务常识错误。

可我知道，只要我情绪一乱，他就赢了。

我慢慢松开手里的简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重。

但面试室里的三个人同时坐直了。

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深灰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没有看我，先扫了一眼桌上的面试记录。

叶经理脸上的轻慢瞬间收干净。

他站起来，笑得很快。

“周总。”

女人嗯了一声。

她目光落到我身上。

只停了一秒。

然后她用一口很地道的老家方言，随口问了一句。

“这人不行啊？”

那一瞬间，我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她是总裁。

而是因为那句方言。

那是我外公家那一片才有的口音。

尾音往下压，字音带着一点钝。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种地方听见过了。

叶经理脸上的笑更谄媚。

他像没听懂那句方言，也像不想让别人听懂。

他立刻用英语回答。

“Boss,hisEnglishisnotqualifi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