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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嘉禾旁边，把面包袋放远了一点。

“妈妈忙，不是因为你做错了。”

他低着头，手指拨着睡衣上的扣子。

“他在电话里很生气，我听见了。”

原来傍晚我处理消息时，他已经醒过一次。

我没有告诉他十八万，也没让他看那些合同。

“他生气，不需要你去解决。你把想说的告诉妈妈，剩下的我来办。”

嘉禾慢慢松开扣子，问明天能不能不去买早饭。

“能。我们在家吃。”

第二天是周六，妹妹来陪他，我去学校补交采购材料。

评审人员已经到齐，姚敏将各批次验收记录按日期排开。

第一张退货单，上面有邵建成的签字。

第二次退货附着书面整改通知，还有照片和复秤结果。

整改期限到了，昨天退回去的批次仍然不合格。

一位评审人员问我，为什么以前一直选邵记。

“两年前比选时，质量和报价都符合，审批记录在这里。”

“后来为什么没有马上换？”

“第一次退货后要求纠正，第二次发书面整改。抽检是否该更早加密，也可以一起查。”

我没有拿孩子的伤，替工作里该说明的事情过关。

姚敏将昨天的记录翻到最后。

“不合格批次都没有入库。食堂临时调整了早餐，没让学生吃不足秤的包。”

她又把一份补货申请递过去。

“可临时调整不能一直做，孩子吃什么，每天都得有稳定安排。”

法务拿过完整的三年协议，逐页核对。

邵建成圈出的十八万，在其中一页。

质量标准、整改和终止条件，在后面几页。

评审人员记录完，要求两家各自提交相应材料。

邵记要提交整改与履约说明，备用供应商要接受产能核实。

麦穗里的资质以前通过，不等于新增的设备和班次自动过关。

我交完原件，退出后续评审，没有跟去替黄岚说好话。

中午，姚敏发来第一次现场核实的情况。

实物重量和批次能对上，新设备也正常，但零售高峰与配送衔接还要测试。

“黄岚自己提出按满量做，别只试一盘。”

我回了收到，继续陪嘉禾吃午饭。

他吃完半碗粥，终于说脸没有早上那么疼了。

手机响起时，他又缩了下肩膀。

我看见是邵建成，让妹妹坐过来，自己到阳台接。

“学校给我发什么核查要求？我的整改怎么就不行了？”

“你提交的报告和实际交货，需要对应。”

“我写保证以后改，还不算？你们非得捏着昨天那批？”

“整改期限内交来的货，也要合格。”

他在电话那头敲着什么东西。

“顾宁，我给你最后一句，学校照旧收货，嘉禾的费用我全付。”

“孩子受伤的责任，你依法承担。学校不会把验收要求当成交换条件。”

他不再讲七块八，也不讲自己替我管过孩子。

他开始算如果周一不收，已经订下的原料和人工该找谁要。

我让他通过学校指定渠道沟通，不再私下谈供货。

当晚，相关原件全部交齐。

满量生产测试定在周日凌晨，按工作日的时限送达验收。

我送完补充材料，先去陪嘉禾换药。

周日早上，姚敏把验收结果发了过来。

九百六十份，数量齐，重量合格，按时送达。

独立评审通过。

随采购决定一起送来的，还有法务意见：邵记整改逾期，仍未按约供货，学校具备依约解除的依据。

邵建成圈出来的十八万，没能替他挡住那些签过字的退货单。

黄岚打来电话，确认第二天的生产安排。

“早餐按原定时间送。会议和活动的需求，也让学校对接人员发给我，我逐项排。”

我核对完清单，将三类采购一并交过去。

早餐、教师会议、活动加餐。

邵记原来接的，一项也没留下。

手机又亮了。

邵建成发来消息。

“明天我照常送货。你折腾够了，就让食堂准时来收。”

我没有再跟他争。

学校的正式通知，已经交由法务送达。

他还在计算明天能收多少货款。

明早的卸货名单上，却已经没有邵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