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上的草鞋早磨得开了口，半边脚趾都露在外面，顿时有些局促，脸也微微红了。

鱼贩更是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

沈清辞已经走远，只留下一句清清淡淡的话飘回来。

“拿着吧。”心下却偷笑道：反正不是我的钱。

鱼贩捧着那块银子，怔了半晌，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清辞沿着街继续往前走。

前头是卖炊饼的，热气蒸腾;再往前是卖旧书和笔墨的小铺子，门口挂着湿了一半的布帘;斜对面有个摆摊的老妇人，卖的是针线、布头和香囊。

沈清辞走过去时，脚步微微缓了缓。

那老妇人的摊子实在寒酸，东西也不多，偏偏还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蹲在旁边，像是在帮忙。孩子瘦得厉害，小脸蜡黄，似乎病着，缩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

沈清辞站在摊前，低头翻了翻那些香囊。

绣工一般，针脚却很细。

“这个谁做的?”她拿起一个青布香囊问。

老妇人忙道：“是我儿媳做的，姑娘若喜欢，便宜卖你。”

那年轻妇人闻言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小心。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怀里那孩子，忽然道：“孩子病了多久?”

年轻妇人一愣，低声道：“两三日了……只是染了风寒，不碍事。”

说是不碍事，可声音发虚，一听便知是没钱抓药，只能硬熬。

沈清辞伸手，指尖搭了搭那孩子手腕。

中年女子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后又忍住了。

片刻后，沈清辞收回手：“不是大病，寒气重了些，再拖下去就未必了。”

她转身朝街对面的药铺看了一眼，随手从袖中摸出两片金叶，放到那摊子上。

老妇人与中年女子都愣住了：“姑、姑娘，这……”

沈清辞把那只青布香囊收进袖里：“我买了。”

老妇人声音都抖了：“一个香囊哪里值这么多?”

沈清辞淡淡道：“剩下的给孩子抓药。再买点米。别舍不得。”

她说完便走，也不等那两人回神。

身后很快传来压得极低的抽泣声，不知是那老妇人还是那中年女子。

沈清辞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