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凤英。你爸……应该跟你提过我。“

我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把上。

“你来干什么？“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弧了回去。

“我就是来看看。你爸今天办了手续，我怕他心里不好受，想过来看看他。顺便给你们带点东西。“

她把那袋水果往前递了递。

“这是智利进口的车厘子，你妈年纪大了，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我没有接。

“陶晴？“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站在走廊拐角，脸色很复杂。

“凤英？你怎么来了？“

刘凤英越过我，往里走了两步。

“建国，我不放心你。“

我爸搓了搓手，看看我，又看看卧室的方向。

“今天不方便……你先回去。“

“怎么不方便了？手续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

像一个人搬进新家之前，提前来量窗帘尺寸。

我的手在门把上捏紧了。

“阿姨，“我的声音硬邦邦的，“今天办的手续还没有二十四小时。你能不能……“

“小晴。“

我妈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过来。

她走出来了，穿着家里的棉拖鞋，头发微微散着。

她站在走廊口，看着门口的刘凤英。

两个女人之间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

刘凤英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就是……周大姐吧？我……“

“进来坐。“

我妈说。

“啊？“

“大老远来了，不进来坐坐？“

刘凤英愣在原地。

我也愣了。

我爸也愣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的画面，放在任何一部电视剧里都算名场面。

“进来吧。“我妈已经走到了客厅，把沙发上的靠垫拍了拍，“小晴，给客人倒杯水。“

我看着我妈，张了张嘴。

她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去倒了杯水。

刘凤英被我妈这一手搞得完全没了阵脚，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进来，把那袋水果放在了鞋柜上。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跟我妈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我爸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只不知道该蹲哪的旱鸭子。

“坐啊。“我妈看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外人了。“

这个“了“字咬得微微重了一点。

刘凤英攥着水杯，手指关节发白。

我妈转过头，看着她，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地打量了一圈。然后她开口了。

“你就是刘凤英？“

“是，周大姐，我……“

“别叫我周大姐。“

我妈笑了一下。

“你叫我玉芳就行。以后咱们也不算外人了。我是前妻，你是现任，都是被陶建国挑过的人，缘分不浅。“

刘凤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低下了头。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我妈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菜场跟卖菜的讲价钱。

“你跟建国在一起，图什么？“

---

刘凤英没答上来。

她张了张嘴，目光飘向我爸，像是在找一根救命的绳。

我爸也没帮腔。他坐在餐桌旁边，两只手叠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搓来搓去。

“不急，慢慢想。“

我妈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是觉得他这个人好？还是觉得他条件好？还是觉得他这个人又好条件又好？“

“我……玉芳姐，我跟建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