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办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姜知意打开手机，看到林染还在直播。

屏幕里的场景不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家——

她和沈时年的家。

直播屏幕里，林染挽着沈时年的胳膊炫耀：“时年哥刚拿了‘最美捐献推动医生’，这是我们最好的新婚礼物。”

“我们打算下个月办婚礼，到时候给大家发喜糖哦！”

弹幕一片祝福。

姜知意盯着屏幕，点开礼物栏，用沈时年留下的那张卡，一笔一笔地刷嘉年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金色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她的金色ID稳稳坐上了榜一。

弹幕炸了：“榜一是谁？一口气刷了这么多？”

姜知意打出一行字。

金色的弹幕，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

“我是沈时年的妻子姜知意。我要实名举报他——强迫我捐献骨髓、故意伤害致我脾脏破裂！”

“他的‘最美捐献推动医生’，是切我脾脏换来的！”

林染直播间弹幕炸裂的瞬间，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屏幕上那一行金色大字刺进沈时年眼睛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夺过林染的手机，关掉了直播，头一回在林染面前失了态。

林染一愣，脸上的笑僵住：“时年哥……”

林染的直播间黑屏的下一秒，沈时年已经拨出了姜知意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出去的时候，对面直接显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时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原地转了一圈，踢到了脚边散落的红枣，弯腰去捡的时候，手在发抖。

林染从床上下来，伸手拽住他的白大褂袖子：“姜姐姐可能就是一时生气……”

沈时年甩开了她的手。

他大步往外走，心底从未如此慌乱过。

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林染在后面喊了一声“时年哥”，声音又软又委屈，但他没有回头。

沈时年开车回了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喊了一声“知意”，没有人应。

他站在客厅中央，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汗。

他再次拨她的号码，依旧是关机。

他又拨了姜知意母亲的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沈时年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双手撑住膝盖，弯着腰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那种轻轻的扣门，是结结实实的拍门声，力道很大，节奏很快，门外还夹杂着人声。

沈时年走过去打开门。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身后的走廊里站着几个邻居探头探脑。

“请问是沈时年先生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北城警察局的，接到实名举报，指控您涉嫌强迫捐献、故意伤害。请您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