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天。

足够一家公司寻找新的地基。

也足够我找好下一条路。

行业峰会设在会展中心最大的主厅。

栖野科技的展台占了正门右侧整整六十平方米，智能灯、窗帘、空调和安防设备连成一套完整的体验屋。

入口处摆着桑若的等身立牌。

她穿着一身浅金色西装，手指轻点中控屏，旁边印着一行大字。

“联合创始人桑若，与栖野一起重新定义家。”

峰会开幕前两小时，演示系统突然离线。

陈开从体验屋里跑出来，额头全是汗。

“岑总，中控屏连不上设备网关。重启三次了，日志一直报鉴权失败。”

我放下包，钻进展台后方的设备间。

三十多台演示设备挤在临时机柜里，线缆被布展人员重新扎过，有两根接口接反了。

我拔下网线重新测试。

鉴权错误仍在。

“昨晚谁更新过演示包？”

陈开回头看测试人员。

一个年轻工程师举起手。

“桑老师团队临时加了情绪识别动画，说发布时要现场演示。我只替换了前端资源，没动底层。”

“安装包谁给的？”

“品牌组外包公司。”

我打开程序目录，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数据采集插件。

插件持续调用麦克风和摄像头，和原有权限管理发生冲突，导致设备鉴权失效。

“卸掉。”

陈开压低声音：“卸了就没有情绪识别演示。”

“那就不演。”

“秦总说这一段必须保留。”

“先让整套系统活过来。”

我们拆掉插件，重新部署，离峰会开场只剩四十分钟。

系统恢复连接时，陈开长出一口气，靠在机柜旁擦汗。

外面忽然传来桑若的声音。

“谁让你们把情绪之家删了？”

她带着品牌组的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摄影师。

陈开看了我一眼。

我把检测报告递给她。

“外包插件没有经过安全审核，调用权限与主程序冲突。今天不能使用。”

桑若没有接。

“动画昨晚已经给秦总看过，他说效果很好。”

“效果好不代表能装进正式系统。”

“这只是现场演示，又不会真的拿用户数据。”

我指着机柜上方的摄像头。

“展台开放后，所有进入体验屋的人都会被采集。”

“现场有隐私提示牌。”

“提示牌写的是安防体验，没有情绪识别。”

桑若看了一眼时间。

“发布会还有半小时，我不想再听这些技术理由。把插件装回去，演示结束再卸。”

“做不到。”

她盯着我，声音冷下来。

“岑栖禾，今天站在台上发布产品的人是我。现场出了问题，丢的是我的脸。”

“系统崩了，丢的是公司的脸。”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你要求我安装未经审核的采集插件，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