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沈念的烧退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行李箱从墙角拖出来，出了门。

难得的太阳天，楼下几个阿姨在晒太阳。

看见她喊了一声：“小沈，回老家过年啊？”

沈念站住脚，回头笑了笑：“嗯，回家过年。”

之后她打车去了机场。

一进大厅，头顶的LED屏幕上，正在直播陆怀瑾和苏清嘉的订婚宴。

苏清嘉一袭白裙，陆怀瑾一身深蓝西装，两个人站在水晶灯下笑着碰杯。

司仪说起“天作之合”的贺词，陆怀瑾侧头看着苏清嘉，眉眼温柔。

沈念看了会儿，很快移开视线。

她打开手机，给陆怀瑾的账户转了三百万。

这八年，一笔勾销。

然后沈念关了手机，走上了飞机。

飞机滑行、加速、抬升。

窗外的万家灯火铺成一片碎金色的光毯，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

订婚宴响起悠长的婚礼进行曲。

上场前，陆怀瑾坐在休息室里松了领带，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他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少了什么。

正要开口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打开却见是一条银行的短信。

他低头看——账户转入三百万，来自沈念。

最后三百万。

至此，八年前他借给沈念的钱，被她连本带利地还了回来。

一清二楚，干干净净。

陆怀瑾骤然抬头，看向助理：“沈念呢？”

助理犹豫：“陆总，HR那边说沈助理今天下午已经把交接手续全部办完了……”

陆怀瑾眉间一冷：“我什么时候同意过她离职？”

“这、沈助理一个月前就提了离职，是苏小姐签的字……”

助理忽地止声，看向刚好走到陆怀瑾身后的苏清嘉。

陆怀瑾转过头。

就见苏清嘉一身纯白礼服，配上头纱，显得圣洁无比。

陆怀瑾眼中却毫无欣赏之意。

他阴了眼，质问苏清嘉：“你早就知道沈念想走？”

苏清嘉平静地回视他：“是的。”

陆怀瑾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苏清嘉不敢置信，声音拔高：“陆怀瑾，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典礼，你确定要走？”

陆怀瑾脚步顿住。

随即，想也没想，抬脚就往会场出口走。

礼服外套的下摆被他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周遭几个端着酒杯的宾客侧目看来。

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他的手腕已经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苏清嘉的手指很冷，扣在他腕骨上却力道不小。

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陆氏股价就会有波动，你父亲刚做完心脏手术，而你那个私生子弟弟陆景延，正要联合一个老股东向你发难。”

她顿了顿，手指在陆怀瑾手上按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