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雨越下越大。

顾宴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酒店门口。

我妈和江岁安还想过来拉他。

“小顾......小顾咱们怎么办啊......”我妈哭着去拽他的袖子。

“滚！”

顾宴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我妈的心窝上，直接把她踹出去几米远。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这个老毒妇整天挑唆！念念怎么会离开我！”

他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江岁安。

江岁安吓得尖叫连连：“小顾哥！你别打我！我是你老婆啊！”

“老婆？你就是个骗子！是个**！”

顾宴扑上去，左右开弓，狠狠抽在江岁安脸上。

“你骗我怀孕！你毁了我的厂子！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那一晚，酒店门口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最后是警察出面，把他们三个人全抓进了局子。

因为在羊城寻衅滋事，顾宴被拘留了十五天。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的厂子彻底破产了。

高利贷的人追到羊城，把他的腿打断了一条。

顾宴成了个瘸子，每天在天桥底下捡垃圾吃。

一个月后的一个暴雨天。

我坐在星念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

小林走进来汇报：“沈总，那个叫顾宴的乞丐，已经在咱们大楼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如蝼蚁般的黑点。

“沈总，雨太大了，他再跪下去可能会死。要不要叫人......”

“不用。”我语气冰冷。

“让他跪。”

三天三夜的大雨。

顾宴跪在坚硬的柏油路上，膝盖早就磨得血肉模糊。

他每隔几分钟，就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以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只要他替我报了仇，我就会心软。

就像上一世，他自以为是地给我弄个奖杯来“弥补”一样。

第四天早上，雨停了。

我踩着高跟鞋，打着一把黑色的黑伞，缓缓走出大厦。

顾宴看到我，浑身一震，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弯下腰，冷漠地看着他。

“顾宴，你以为你惩罚了她们，你就是个好人了？”

“你这辈子最该死的人，是你自己。”

“上一世把我卖进大山的，是你，这一世抢走我名额的，还是你。”

“你不过是打着爱我的旗号，在自我感动罢了。”

顾宴呆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厌恶，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直起身，把手里的黑伞扔进垃圾桶。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带着你那恶心的悔恨，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