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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冀一直守在灵山不肯走。

每天天不亮就跪在院门外头。

叶释野出去撵了他两回，却怎么也赶不走，叶释野回来气得直骂：“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只是笑笑，等阿源身体彻底恢复，我和叶释野商量着带阿源回外祖家的事情。

我燕北冀远远跟在后面

阿源扒着车窗一直瞧着：“娘，那个人为什么老跟着我们？”

我拧起眉头，“不用管他。”

一直到了外祖家，外祖拄着拐杖迎出来，看见叶释野和燕北冀，愣了一下：“阿竹，这是？”

“外祖，这是叶神医是救了阿源的人，至于后面的......是我已经和离的前夫君，燕北冀。”

燕北冀没听清我说的话，抢先上前一步：“外祖父，我是燕北冀......”

外祖的拐杖直接招呼上去了：“你就是那个换孩子的混账！我外孙女在你家受了五年罪，你还有脸跟来！”

老爷子八十多了，抡起拐杖虎虎生风。

燕北冀不躲不闪，挨了好几下，额角都磕破了。

外祖指着他气得直喘气：“滚！再不滚我报官！”

我低估了燕北冀的决心。

他在外祖家巷子口蹲了整整一个月，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得出去见他。

他等了许多天眼窝已经深陷，看见我出来猛地站起来，站得太急差点栽倒：“阿竹”

我静静的看着他。

“说吧，你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完？”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错了。”

“我不该拿阿源还景皎皎的恩。我不该不认他。我不该让你受委屈。我不该签那个和离书的时候看都不看......”

“你错在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我打断他，“燕北冀，你娶我五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摆设。景皎皎要什么你给什么，我求什么你推什么。阿源被关柴房里打了七八天，你问都没问过一声。我跪在太和殿上磕得头破血流，你说我有癔症。”

他嘴唇哆嗦着：“我后来知道了......”

“你后来知道了，是因为我跑了。我要是不跑，你现在还在跟景皎皎过日子，阿源还在郑家柴房里挨打。”

我看着他的眼睛，“燕北冀，你不是知错了，你是没人伺候了才想起来找我。”

他脸白了。

“阿竹，我们重新开始......”

“回不去了。”我站直身子，“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我转身进门，忽然喊了一声：“阿竹！我把阿源的名字改回来！我回京就办！”

我没回头。

后来听说他真回京了。

他去找了皇帝，把当年换孩子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满朝哗然。

景皎皎在郑家被老夫人扒光了撵出府，不仅名声尽毁，改成了有名的**。

继母到处哭诉说我害了她女儿，却被别人耻笑。

燕北冀被削了将军衔，自请去北荒镇守。

走之前他去了郑家把阿源从郑家族谱上摘出来，改名景源，记在我名下。

文书送到外祖家那天，阿源拿着看了半天，问我：“娘，景源是谁？”

“是你。”

“那我以后叫景源了？”

“嗯。”

他咧嘴笑了：“好听。”

一年后，北荒传来消息，燕北冀在敌军大军入城的时候，誓死守护百姓，最后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传信的人说，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个东西。

是个旧荷包。

荷包里头装着张纸条，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几个字：“愿夫君平安归来。”

叶释野把信递给我，坐在旁边看了我半天，问：“难受？”

我把信折好搁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都过去了。”

“真的？”

“真的，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却是千千万万百姓中的好将军，不能因为他做错了事就否定他的功绩。”

“我与他之间早就结束，现在得知这些事情不过是唏嘘一二。”

叶释野愣了一下，“好。”

阿源从院子里跑进来，一身泥，举着根甘草喊：“师父！这个能吃不？”

叶释野跳起来追他：“那个还没炮制！你给我放下！”

我站在灶台前，听着院子里一大一小闹腾的声音，把菜下了锅。

油锅滋啦一声响，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后来我们在镇上安了家。宅子不大，前头是药铺，后头是院子。

外祖隔三差五来住几天，把后院种满了菜。阿源上了学堂，放学回来就蹲在药铺柜台后面写功课，顺便帮叶释野抓药，街坊都管他叫“小叶大夫”。

那天傍晚，我坐在廊下择菜。

叶释野在院子里追着阿源跑，阿源举着根甘草满院子蹿，叶释野在后面喊：“那个真不能吃！你给我放下！”阿源咯咯笑着往我身后躲，叶释野扑过来差点撞翻菜篮子，手忙脚乱扶住，冲我嘿嘿一笑。

阿源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举着甘草冲我做鬼脸。

叶释野一把捞住他，夹在胳肢窝底下，阿源笑得直蹬腿。夕阳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往后的日子，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