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没有停。
出了医院,我先给民政局打了电话,确认预约已经取消成功。
接线员语气很客气:“傅先生,您这边是主动取消,明天无法直接恢复。需要重新预约。”
“不会恢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很快说:“好的。”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把文件袋打开。
里面所有材料按顺序夹着。
唐栀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她昨天晚上亲手放进去的。她当时还趴在桌上,在纸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手指压上去,把那一角纸慢慢揉皱。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司机探头问:“走不走?”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唐栀的声音。
“傅砚辞!”
她跑得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差点崴了一下。
沈嘉木跟在她后面,嘴角贴了一小块纸巾,看起来倒比她镇定。
我收回视线,对司机说:“稍等。”
唐栀冲到我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伸手来拿我手里的文件袋:“你把材料给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的户口本。”
“里面也有我的材料。”她声音发紧,“你不能都拿走。”
“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给你。”
我把那张复印件抽出来,递过去。
她没有接,只死死盯着我:“你非要这样吗?”
“明天领证取消了,材料放在我这里没有意义。”
“我说的是我们。”
她眼泪又掉下来。
换成以前,她一哭,我大概就会先低头。
她生气时不爱说话,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会去厨房煮她爱喝的银耳汤,站在门口等她开门。
我一直以为那叫耐心。
现在看,可能只是我太会给自己找活干。
唐栀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那一幕你看到会生气,我能理解。可你不能一拳打人,也不能转头就取消领证。我们在一起六年,婚房装修好了,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你给我一点时间解释行不行?”
沈嘉木站在她身后,适时地咳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刚好让唐栀回头看他。
她立刻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胸口那点闷痛忽然被火烧开。
我抬手拦了一辆车,把后座门打开。
唐栀见我真要走,急得上前抓住车门。
“你今天不能走。”
“松手。”
“傅砚辞,我们明天领证,你现在走了,我怎么跟我爸妈说?”
我侧过脸看她。
“实话实说。”
她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在医院打了人?说你因为一点误会就不要我了?”
“说你领证前一天,在婚检室里,拉着前男友的手,告诉他他是你最爱的人。”
她脸色猛地一白。
我没有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