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门口有人看过来，唐栀像是被那些目光烫到，终于松了车门。

沈嘉木走过来，挡在她身前，皱眉看我：“傅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有气，可你把栀栀逼到这种地步，没有必要。她这些年怎么对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关上车门，转身面对他。

“我心里确实清楚。”

我上前一步。

沈嘉木下意识往后退，随即又站住，像是怕自己露怯。

“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在检查室里问她真要嫁给我。现在我回答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嫁了。”

唐栀的眼泪停住了。

沈嘉木也愣了一下。

我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时，唐栀追着车窗拍了一下。

“傅砚辞，你回来！你把戒指还给我！”

我没有开窗。

出租车并入车流，医院门口那一片混乱被甩在后面。

手机很快震起来。

第一通是唐栀。

第二通还是唐栀。

第三通是她妈妈，罗慧。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车开到半路，唐栀发来一长串消息。

【你先冷静一下。】

【我和嘉木真的没发生什么。】

【他今天只是来医院办体检，我偶然碰见他。】

【他说他最近过得很不好，我心里难受，所以才陪他说了几句话。】

【我那句最爱的人，是以前的感情，不代表现在。】

我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车窗外，城市照常运转。

红绿灯、行人、早餐摊、公交站，一切都平静得让人烦。

明明我的婚姻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被人拆成碎片，世界还像没事一样继续往前滚。

挺没礼貌的。

我让司机改道，先回了婚房。

婚房在城西，是我婚前买的。唐栀喜欢高层，我买了二十六楼。她喜欢开放式厨房，我拆了一面墙。她喜欢奶油色，我把原本的灰色墙面全刷掉。

开门时，玄关柜上还放着她昨天买的香薰。

味道甜腻。

我走到客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先给装修公司尾款群发了一句。

【尾款暂停，后续等我通知。】

然后给婚庆负责人发消息。

【明天领证后的家宴取消。】

对方很快回：【傅先生，是时间要改吗？】

【不办了。】

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发来：【好的，我这边先登记。涉及定金部分，稍后给您发明细。】

我回复：【发我。】

做完这些，我打开衣柜。

唐栀的几套换洗衣服挂在里面，旁边还有她试妆时留下的头纱。

她说等领证后再正式搬进来。

我以前还觉得她重视仪式感。

现在这点仪式感像一根刺，扎得人想笑。

我把她的衣服取下来，连同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拖鞋、杯子，一件件装进纸箱。

装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从可视门铃里看见唐栀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