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我今天听见最多的词，就是外人怎么看。

他们都怕外人看见狼狈，没人问我在检查室门口听见那句话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过也正常。

痛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更在意桌上的酒席和脸上的皮。

我把垃圾袋扎好，声音没有起伏：“叔叔，明天家宴取消，费用我这边已经和餐厅沟通过。定金损失我承担。至于亲戚那边，您可以说我们性格不合。”

“砚辞，你这话太生分了。”

“婚没结成，生分点合适。”

电话那头终于安静。

唐明远没再劝，只说：“今晚你来一趟家里。栀栀等你。她妈妈也在。你要退婚，也不能靠电话和短信解决。”

我本来想拒绝。

可唐栀的衣服、首饰盒、婚礼请柬样本，还有她放在婚房的几本书，都还堆在玄关。

有些话确实得当面说清。

不然他们会觉得我只是气头上。

我挂了电话，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到车上。

去唐家的路上，唐栀发来消息。

【我爸让你来了？】

【砚辞，我会好好跟你说。】

【你别在我爸妈面前提嘉木，可以吗？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

我看着最后一句，直接把手机扔到副驾驶。

她到这时候还在护沈嘉木。

挺忠贞。

可惜用错了人。

唐家住在老城区一套三居室里。第一次上门时，罗慧炖了一桌菜，唐明远拿出珍藏的酒，唐栀在厨房偷吃排骨，被罗慧拍了一下手背。

那天我站在门口，心里第一次有了“家”这个字的重量。

现在我拎着纸箱再进去，只觉得门口那盏灯太亮，照得人没地方藏难堪。

门是唐栀开的。

她换了件浅色毛衣，眼睛肿着，看到我手里的箱子时，脸上刚聚起来的期望又散了。

“你真的把我的东西都收出来了？”

“还有两箱在车里。”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客厅里，罗慧立刻站起来：“砚辞，你先坐。饭马上好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谈。”

我把箱子放在玄关。

“不吃了。”

唐明远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烟灰缸。他平时很少抽烟，今天里面已经有了几截烟头。

他看着我，声音比电话里重：“砚辞，坐下说。”

我坐到单人沙发上。

唐栀坐在我对面，双手绞在一起。她想看我，又不敢一直看。

罗慧端着茶过来，试着打圆场：“栀栀从医院回来一直哭。她知道错了。小两口快结婚了，哪有不吵架的。”

我没接茶。

“阿姨，这不是吵架。”

罗慧的笑僵住。

唐栀立刻开口：“妈，你先别说了，我自己跟他说。”

她看向我，声音哑得厉害：“砚辞，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单独见嘉木，也不该说那句话。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