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东西,本来就该留给真正懂她的人。”
我看向他的手。
无名指上有一圈浅白。
进病房前,他摘过戒指。
苏晴到现在都没发现。
十四年了。
她只记得给陈骁买表、买车、买衣服。
从没认真看过他的手。
“你笑什么?”
陈骁拧起眉。
我摸了摸嘴角。
“想起一局牌。”
“又是牌。”
苏晴咳了两声。
陈骁立刻给她顺胸口,还把水杯递到她唇边。
她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到脖子。
陈骁抽出纸巾,只擦了自己的手。
苏晴没看见。
她盯着我,眼皮向上撑着。
“顾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给我和陈骁道个歉。”
“承认你耽误了我一辈子。”
“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留辆代步车。”
贺律师偏开脸。
陈骁拉过椅子坐下,双腿交叠,鞋尖冲着我。
“老顾,低个头不丢人。”
“你以后还得过日子。”
“看在苏晴的面子上,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三千。”
我把铁盒放进外套口袋。
“三千不少。”
陈骁的肩膀松了下来。
“你想通就好。”
“不过要立个规矩。”
“你以后不能靠近那些房子,也不能打扰我和苏晴的亲戚。”
“车库里的东西,你今天就搬走。”
“你那堆破牌,也别留下。”
苏晴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顾成,认命吧。”
“你输了一辈子。”
我站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砖,发出一声短响。
陈骁抓紧公文包。
苏晴睁开眼,呼吸快了几分。
她终于等到了。
我走到床边,替她把松开的氧气管扶正。
她抬起下巴。
“想求我?”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媳妇,其实我也有个秘密。”
她的睫毛停住了。
“这个秘密,我瞒了你十四年。”
苏晴嘴角的笑凝住了。
陈骁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秘密?”
我直起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我等的那个时刻,还有六个小时。
“急什么。”
我拿出铁盒,抽出那张缺角的红桃七。
“牌还没翻完。”
十四年前的那场雨,砸得牌馆玻璃直响。
我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红桃七。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苏晴撑着我的伞,从副驾驶下来。
陈骁绕过车头,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拍开他的手,朝四周看了看。
陈骁拉住她。
两个人隔着雨幕抱在一起。
我手里的牌少了一角。
纸片落进茶杯,泡开后黏在杯底。
“老顾,到你出牌了。”
牌友老杜敲了敲桌面。
我收回视线。
“输了多少?”
“八十。”
我掏出一百,压在桌边。
“不找了。”
“你媳妇不是在楼下吗?”
老杜探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男的是谁?”
“她同学。”
“同学抱那么紧?”
我把牌扣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