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打。”
那一晚,我打到牌馆关门。
回家时,苏晴已经洗过澡。
她穿着新买的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
“去哪里了?”
“牌馆。”
“又打牌?”
她把毛巾摔进盆里。
“顾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公司里的人都在买房买车,你每天就知道往牌馆钻。”
我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的她。
陈骁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红印,还没完全遮住。
“你今天见谁了?”
她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
“客户。”
“男的女的?”
“你烦不烦?”
她拉开抽屉,抓出一瓶香水,对着脖子喷了两下。
“自己没本事,还想管我跟谁吃饭。”
“有空盯着我,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
我点了点头。
“行。”
那一刻,我也想冲过去掀开抽屉。
想让她把手机交出来。
想问她为什么。
结婚十六年,我把工资交给她,房本放在她手里,连我父亲留下的那间老铺子,也让她收着租金。
我以为一家人不用分太清。
她却把我当成了最容易糊弄的那个人。
我在门口站了半分钟。
镜子里的苏晴抬起下巴,等着我继续追问。
我没问。
从卧室退出来,我关上门,睡进了书房。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牌馆。
老杜正在卷门帘,见我进来,扔给我一块干毛巾。
“昨晚淋傻了?”
“帮我找间小屋。”
“跟媳妇吵架了?”
“没有。”
我擦掉头发上的水。
“不想回去。”
牌馆后面有个杂物间。
一张折叠床,一把风扇,一张掉漆的桌子。
我住了进去。
白天打牌。
晚上核对账本。
我年轻时管过十几年项目账。
哪笔钱进了哪里,哪张单子缺了角,只要让我看一遍,脑子里就能留下印子。
苏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牌瘾。
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让她看不见我在做什么。
也需要用一桌牌,压住自己回家质问她的念头。
质问没有用。
一个人敢背着伴侣钻进别人的车,就已经做好了撒谎的准备。
我不想拿自己的夜晚,喂她的谎话。
第三天,苏晴找到牌馆。
她站在门口,用手扇着烟味。
“顾成,你还真住这里了?”
我正在洗牌。
“有事?”
“家里的热水器坏了。”
“找人修。”
“你是死人吗?”
“修热水器的人比我懂。”
牌桌边几个人都低下头。
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过去,只要她皱眉,我就会放下手里的事。
这一次,我连牌都没停。
“晚上回去。”
“不回。”
“你闹什么脾气?”
“没闹。”
“那你为什么住牌馆?”
我把牌分成四摞。
“这里清静。”
苏晴咬了咬嘴唇。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她来之前,应该准备了一肚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