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排在第一个的人,今日也在婚宴上。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喊声。
“宫里的裴大人到,老爷请大姑娘立刻去前厅!”
我到前厅时,宾客还未散。
父亲沈崇武坐在主位,裴玉娘站在他身侧。
谢承安的父亲靖安侯也在,脸色比方才阴沉许多。
厅中间站着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官员。
此人是大理寺少卿裴砚,也是裴玉娘的堂兄。
裴砚手里拿着一张嫁妆单子。
沈明珠已经摘了盖头,紧紧靠着谢承安。
我一进门,裴玉娘便迎上来。
“知微,你来得正好。”
“你妹妹的嫁妆中有一只黑木箱,侯府的人说不是单子上的东西。”
“那箱子以前一直放在你的院子,可是你弄错了?”
满堂目光落到我身上。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怕不是心里不甘,故意往妹妹嫁妆里塞东西。”
“她平日连账都不会看,能知道什么?”
“换婚当日闹这一出,沈家真是把她惯坏了。”
父亲拍了桌子。
“知微,到底怎么回事?”
我走到厅中。
“箱子打开了吗?”
裴砚看着我。
“箱上有官府封条,谁也没动。”
“既有封条,为何问我?”
裴玉娘急忙开口。
“那东西是从你院里抬出去的。”
“抬嫁妆的人是谁?”
“府里的下人。”
“谁让他们抬的?”
裴玉娘脸上的笑淡了。
“自然是我。”
“单子是谁核的?”
“也是我。”
“沈明珠有没有签字?”
沈明珠忍不住上前。
“姐姐,你问这些做什么?”
“那八十八抬嫁妆原本就是母亲替我备下的,我当然签了。”
我点头。
“既然从装箱到核单都与我无关,母亲为什么认定是我弄错?”
裴玉娘一时无话。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
父亲看向她,眼中多了几分疑问。
裴玉娘攥紧手帕。
“娘只是问问,并没有怪你。”
“可你一进门,就说箱子以前放在我的院子。”
我看着她。
“那间库房锁了六年,钥匙一直在你手里。”
“你既然知道箱子放在哪里,怎么会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靖安侯重重放下茶盏。
“沈夫人,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裴大人亲自拦下花轿,要查这只箱子,总该给侯府一个交代。”
裴玉娘忙看向堂兄。
“砚哥,不过是一只陪嫁箱子,哪里值得惊动大理寺?”
裴砚没有接她的话。
他取出一枚铜牌,交给身后的差役。
“抬上来。”
两名差役将黑木箱送进前厅。
箱角磨损,正面贴着封条。
宾客纷纷后退。
沈明珠的手指抓紧喜服。
“这是我的嫁妆。”
“就算要开,也该回侯府再开。”
裴砚冷声道:“有人举报,箱中藏有军饷案的旧账。”
“此物今日若进了侯府,靖安侯府上下都要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