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街尾的河畔，水面波光粼粼，寒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翠屏正焦急地站在马车旁，看到我，立刻眼眶一红迎了上来：“小姐……”

我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过去。

就在这时，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几个喝醉了的闲汉互相推搡着，其中一人脚下踉跄，巨大的冲撞力狠狠撞在我的肩上。

我本就腿脚不便，被这股大力一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小姐！”翠屏尖厉的叫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

河水灌入鼻腔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和当时在祠堂跪到膝盖发僵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挣扎着呛了几口水，厚重的冬衣吸水后变得像石头一样沉，拉着我直直往下坠。

就在我快要脱力时，袖口忽然被人猛地攥住。

一股极大的力道硬生生把我从湍急的水流中拽了上来。

“哗啦——”

我被拖上河岸，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烈地咳嗽。

面具不知何时脱落了，额头贴着石头，浑身湿透，寒风一吹，冷得连灵魂都在打颤。

翠屏哭着扑过来扶我：“小姐！小姐您醒醒！”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强硬地穿过我的臂弯，稳稳托住我的肩。

掌心很烫，隔着湿透的衣料，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肩头。

我抬起头，看见了萧既明。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往下淌，深色的大氅沉甸甸地坠着，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的。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目光从我苍白如纸的脸上，移到我控制不住发抖的膝盖上，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翠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二、二公……”

话到一半猛地咬住唇，眼神在我和萧既明之间慌乱地扫。

萧既明看了翠屏一眼，目光停顿一瞬，便低头看着我，嗓音带着水汽浸过的极度沙哑：“先起来。”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他却猛地收紧了手臂：“别动，你受不得凉，得尽快去医馆。”

我实在没了力气，只好沉默着妥协。

医馆里，老大夫把完脉，又看了看我的膝盖，连连摇头叹息。

“姑娘这腿寒是老毛病了，如今又泡了冰水，再冻下去怕是要落下大病根，以后连路都走不稳。”萧既明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药方开出来，翠屏正要接，萧既明却先一步拿过药方折好递给她：“去抓药。”

翠屏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她才接过方子出去。

走到门口，翠屏回头补了一句：“二公子，您自己也换身干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