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蔓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独自出门。

我没有目的地开着车，沿着江边那条路一直走。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江边那座废弃的灯塔下面。

这是我和叶静蔓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四年前，顾穗禾刚出国，我的暗恋结束得悄无声息。

父亲在电话里说：“林家的儿子，婚事由不得你自己任性。”

我没有反驳。

反正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张家李家的有什么区别。

后来和叶静蔓接触，我觉得如果联姻对象是她好像也不错。

四年了。

灯塔的白色漆面已经斑驳了，楼下的咖啡馆三年前就关了，招牌歪了一半，被江风吹得吱呀响。

我推开车门，想在灯塔下面坐一会儿。

刚走了两步，脚步停住了。

灯塔下面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林烨和叶静蔓并肩坐着，林烨转头看着她，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退后一步，站在灯塔的拐角后面。

江风把他们的对话吹过来，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这里好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林烨说，声音很轻，“好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你一辈子。”

叶静蔓的声音很温柔。

“那我就让你陪一辈子。”

我把背靠在灯塔的墙壁上，石砖被江风吹得很凉，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里。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叶静蔓的号码，拨出去。

石凳那边传来熟悉的铃声。

叶静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

“谁呀？”林烨问。

“客户。”

叶静蔓起身，走远几步接了，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很稳：“萱秦？”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说：“公司。”

我靠着灯塔的墙壁，仰头看着天空。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像被凉水浸过的清醒。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如果是以前，我会冲过去，把林烨从叶静蔓身边拽开，指着她的鼻子骂：“四年前你在这里说会一直对我好，转头你就带别人来？叶静蔓你是不是人？”

可现在，我累了。

我靠着墙壁，没有动。

我拿出手机，翻到顾穗禾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我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大概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按下去。

“我同意和你联姻。”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灯塔回来后，我回了林家老宅。

把决定和顾穗禾结婚的事，告诉了父母。

我爸妈对视一眼，都很震惊。

父亲看着我：“又吵架了？联姻不是闹着玩的，你和叶静蔓这些年吵的架还少吗？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