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拿不到这些证词，可我赌她不敢去看。

她根本记不清当时有哪些人在场，更不知道谁会“签押证词”。

谢淮安上前一步，接过那张纸扫了几眼，抬头时眼底的失望像刀一样刮过柳媚儿。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假的！都是她伪造的！”

柳媚儿嘶声喊道，转身指着我。

“谢夫人，这个贱人心肠歹毒，她想害我！她想抢走淮安哥哥，她想踩着我往上爬！”

“够了！”

谢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她走到柳媚儿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堆污秽。

“柳大姑娘，我只问你一句。裴世子受伤后，你去了哪里？”

柳媚儿浑身剧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替你答。”

谢夫人转身落座，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你回城后先去了成衣铺子，换了身新衣裳。又去了珍宝斋，挑了支新簪子。天快黑才回柳府。从头到尾，没去过裴家，更没请过大夫。你亲口说裴世子不配做你的夫婿，转身却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去逛铺子。柳媚儿，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柳媚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我站在原地没动，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谢夫人查过她。

从猎场那天起，谢家就在查柳媚儿了。

那些我以为要费尽心机才能揭开的真相，早就被谢夫人攥在手里。

“送客。”

谢夫人摆摆手，语气平淡。

“往后谢家的门，柳大姑娘不必再来了。”

柳媚儿被两个婆子架起来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尖笑出声，声音像夜枭。

“柳如宁，你别得意！你以为谢家会要你？裴晏那个废人求娶你，满京城谁不知道！谢家敢要一个被废人惦记的女人吗？”

“我谢家的事，不劳大姑娘费心。”

谢淮安冷声开口，走到我身侧站定。

他低头看着柳媚儿，目光冰冷如铁。

“我明日便请媒人上门，三书六聘，娶柳如宁为妻。”

柳媚儿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她张着嘴，像要说什么，却被谢府的下人捂了嘴拖了出去。

花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茶盏里浮起的热气，袅袅散在初春的空气里。

我侧过头看谢淮安。

他正低头看我，眼里的情绪翻涌如潮。

忽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

“明日。”

他说。

“明日我亲自去柳府提亲。你哪都不准去，在家等着。”

我垂下眼，看着他的手指。

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少年时替我爬树摘风筝划的。

那时候他说，以后他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伤。

后来他娶了柳媚儿，这道疤还在，只是人变了。

“谢淮安。”

我叫他全名。

“你信我方才那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