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以后，我把那袋苹果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法院传票正式送达的那天，钱大壮没有签收。

是钱露露替他签的。

宋以宁打电话来告诉我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句：”你继父好像不在本地了，听说他去了省城。“

”去省城干嘛？“

”不清楚。但有人在省城军区信访办看见他了。“

我的心一沉。

”他去信访办做什么？“

”据说是去反映情况，说你作为烈士遗孤不赡养生病的母亲，给部队抹黑。“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这一招太毒了。

我爸是烈士，部队的荣誉跟他的名字绑在一起。如果有人以”烈士遗孤不孝“的名义去闹，部队为了维护形象，很可能会出面施压。

当天下午，果然有电话打来了。

”你好，请问是姜暖女士吗？我是省军区政治工作部的周干事。“

”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了一封关于您的信访件，反映您的母亲目前重病住院，需要家属配合治疗……“

”周干事，这件事的全部情况我可以详细跟你说明。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句，递交信访件的人叫什么？“

”这个……钱大壮。“

”他是我继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他的身份是我母亲赵美芬的再婚丈夫。“

”嗯，我了解。但鉴于您父亲姜远征同志的烈士身份——“

”周干事，我父亲的抚恤金和安置住房被我母亲及其再婚丈夫非法侵占和挪用，这件事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相关证据和退役军人事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抚恤金被侵占？“

”是的。三十四万余元的各类抚恤补贴，没有一分钱用在我的抚养和教育上。安置住房被违规过户给继父名下并用于抵押贷款。“

”这个情况……我们这边不掌握。“

”所以我建议你们在做判断之前，先核实一下事实。“

”好的，我们会了解情况。“

挂了电话，我直接拨给了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何干部。

”何姐，有人拿我爸的名头去省军区信访了。情况说明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出函。你需要我直接寄给省军区吗？“

”拜托了。“

”姜暖。“何干部在电话里停了一下。

”嗯？“

”你爸的战友，有几个还在部队系统里。要不要我帮你联系？“

我愣了一下。

”我爸的战友？“

”对，当年跟你爸一起上过抗洪前线的。你爸在部队里人缘很好，他牺牲以后，有几个战友一直想找你和你妈。但你妈再婚以后就搬了家，他们联系不上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帮我联系吧。“

当天晚上，赵美芬的病情恶化了。

李医生打来电话，声音急促：”姜女士，您母亲今天下午出现了肝性脑病的症状，意识模糊。如果再不手术——“

”李医生，我说过了，我不做配型。“

”我理解，但如果您有其他亲属——“

”她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

”那……“

”你们可以联系器官移植系统排队。“

”排队的话时间很不确定——“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