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抱着孩子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来了？”

“我女儿百日宴，我不能来？”

她眼神闪了一下：“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流程挺完整。”

她脸色微白：“你看了流程？”

秦牧走近，笑得有些勉强：“姐夫，今天人多。有什么事，我们结束后谈。”

我看向他胸前的花：“你今天身份挺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

叶澜拉住我的袖子：“宋砚洲，别闹。你今天要是毁了知夏的百日宴，她以后知道会恨你。”

我拨开她的手：“毁掉百日宴的人，是把孩子百日宴做成商业发布的人。”

她眼圈立刻红了。

附近几个博主已经举起手机。镜头对着我们，却装作在拍气球。

司仪上台暖场，音乐响起。

大屏开始播放成长视频。视频前半段是知夏出生、回家、满月的照片，后半段画风忽然变了。

镜头里，叶澜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秦牧的声音作为旁白出现：

“我认识澜澜很多年，从少女时代到她成为妈妈，我一直觉得，她值得被温柔记录。”

现场响起轻轻的起哄声。

我妈坐在第二桌，脸色一下变了。

视频继续。

秦牧出现在镜头里，轻轻逗孩子笑。画面切得很巧，看起来像一家三口里的“陪伴者”。屏幕角落里，牧光工作室的LOGO始终没有消失。

叶澜站在台下，手指捏紧了孩子的小毯子。

她没看我。

她在看秦牧。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满月宴上那句“孩子像你”，到底为什么能脱口而出。

有些话能成为玩笑，是因为它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

视频播完，掌声零零散散。

司仪请叶澜上台致辞。

叶澜抱着孩子上去，先感谢父母，又感谢朋友，最后看向秦牧：“还有一个人，我想特别感谢。秦牧陪我走过很多很难的时刻。知夏出生后，他也一直帮我记录她的成长。”

台下有人笑着喊：“干爸上来！”

秦牧像有些不好意思，却已经迈步上台。

工作人员端着长命锁走上来。

我看见那只锁，心口沉了一下。

它比我妈准备的那只更大，金灿灿的，红绳上挂着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写着：

“秦牧赠宋知夏：愿我的小月亮，一生有人护。”

我的小月亮。

我站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几桌看过来。

司仪正要说“请干爸为宝宝戴锁”，话筒忽然被我伸手按住。

现场安静。

叶澜脸色变了：“砚洲。”

我没有看她，拿起那只长命锁，连同卡片一起放进盒子。

秦牧伸手想拦：“姐夫，这是我给孩子的心意。”

“心意收回去。”

他的脸彻底白了。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几个手机镜头对准了我。